岁末扫尘记

腊月初二，掸尘。按老家的规矩，掸尘要赶在祭灶之前，把一年的灰土蛛网都请出门去，好让灶神上天言好事。

其实城里住高楼，哪里有多少尘。所谓掸尘，无非擦窗、换被、清理衣柜顶上那几个平日不看一眼的箱子。偏偏就在这些箱子里，翻出许多东西：大学时的笔记本、坏掉的耳机、一沓旧车票，还有母亲寄来、被我塞在角落的一袋红枣，日期已经是半年前的了。

枣没舍得扔，煮了茶。笔记本翻了半本，里面抄的句子如今看来大多幼稚，但也有一两段，惊心于自己居然曾经那样想过。车票看了很久，最后还是放回去了。

扫尘扫到最后，扫的都是自己。屋子干净与否倒在其次，难得的是一年里挑出这么一天，逼着自己同旧物打个照面。该留的留下，该舍的舍掉，然后关灯睡觉，明天接着过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