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声将尽时

这几日的蝉声明显稀了。七月中那阵子，是密不透风的一片，吵得人心浮；如今零零落落，一声高一声低，中间隔着长长的空白，倒叫人竖起耳朵去等。

傍晚下楼倒垃圾，在楼下那棵老樟树底下站了一会儿。有一只还在叫，声音已经不像盛夏时那样理直气壮，尾音有些发抖。想起书上说的，蝉在地底要伏好几年，出土之后鸣唱不过一个月。这样算来，此刻每一声都是数得清的了。

小时候外婆说，蝉餐风饮露，所以古人拿它喻高洁。那时不懂，只晓得粘了知了装在火柴盒里听。现在懂了一点，却不再捉了。

立秋之后，暑气并未立刻退场，「秋老虎」还要横行些时日。但蝉声先知道。季节更替这样大的事，从来不由日历宣布，是由这些细小的声音一层一层递进来的。